2008年10月6日星期一

北京物語

早上醒來的時候,还未睜眼就已经意識到,空氣不一樣了,乾澀清透的感覺,有絲絲涼意。一個夜晚連白天的奔波辛苦,全都化解在軟軟的床上,我是來到了首都,哈,北京,每一次來都覺得不太一樣。


以前對北京的印象就是“雪晴满路是泥塘。车畔呼儿走不忙。三尺动摇风欲折,葫芦一串蘸冰糖。”還有就是長長的長安街,綠蔭寬路,一望無際的車馬接龍。十幾年前來北京,和爸媽同住四合院,在八達嶺騎馬,看天安門降旗儀式,喝胡同口美味的酸奶,那味道十幾年如一日地令人想念。而每當夜幕降臨,四合院會點起大紅燈籠,把人照得靜謐安詳,難怪那張照片出來,QY會說想起“慕然回首”那一句詩詞。嗯,說得我都臉紅了,呵。



王府井。當年的王府井,擁擠,人聲鼎沸。那時的麦麦門口就已經長隊不衰。我在王府井的大道旁啃糖葫蘆,站在那裡邊啃邊傻笑。北京的兒歌不是也有“正月初一逛廠甸,糖葫蘆,好大串”的句子麼?那天去的王府井,似乎我還能聽到當年小販的吆喝聲,只是,似乎也是幻聽,呵呵。人還是多,比南京路上的人還多。總是能看到披星戴月的遊客們,看完升降旗就順路過來走一走,聞一聞百年老店的味道。我不喜歡人多,又習慣性地適應人多,仿佛人一少就缺失了安全感。王府井的人,衣著造型從上世紀一直到火星時代,形形色色,看著心裡就莫名溫暖。


兩年前和姐姐來北京看姐夫。夜晚航班,到的時候是凌晨一點半。我坐在飛馳的首汽的士上,把手伸出窗外,風很凜冽。那時刻路面還是有很多車,不知道為何北京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車,在公交後座往窗外前望,一望無際的車隊,那印象非常深刻。於是這次到了北京,發現限行制度還是很贊,害我想再感受那一望無際的車隊都不得,呵。姐姐和姐夫令我感動,每每我看到他們就會想起《雙城記》,想起萬一哪一天我也置身似境,我能不能夠堅強地,坐夜班飛機飛去看他。事情有時候就是那么神奇,天天在一起的兩個人,也許心不一定相連,那樣的話,我也寧可不要婚姻。



可是路還是會堵的。不知道在哪裡哪一天。這時的車和城建一樣,想開動也不一定容易。回頭聽北京的司機大叔嘮嗑,說北京想做什麽都要層層審批,縮手束腳。我覺得也不一定,如果胡同的推倒過程也是那么麻煩的事,就會有更多的墻根大磚頭留下來了吧。


798。遇见L。L用他那半吊子的北方话说着话,我乐不可支。我太多的朋友拍了798的展览,可是我只想拍那裡的遊人。798是個小社會,大工廠,大熔爐,還是一個宣泄情感的地方。看到北漂的人在那裡賣藝,開獨立小店,或者只是蹲在路邊一隻接一隻抽烟;收拾垃圾的大爺,拿著798著名手袋店的環保袋,被我拍進鏡頭后驚訝地望著我,於是我落荒而逃。還有很多的外國人,嬰兒車,很多的狗,很多的文藝青年,以及,很多很多的單反鏡頭。我和L還有D在798喝酸奶。那種讓我想念了十年的味道,激動萬分。


後海。南鑼鼓巷。古墻根。胡同。這是我喜歡上北京的理由。兩年前只是開車掠過,印象中就只剩下了不停打折的商場和鹽放了太多的炒菜。我想對D說真的真的很謝謝你,陪我逛了這么長的胡同。去的時候是傍晚,難以想象的夕陽西下,衰草墻根,紅綠房瓦,琉璃的折射,酒吧霓虹,難以想象的美麗。我以前不喜歡北京的,不喜歡這個城市的大,空,乾燥,灰塵。但是這一次就突然喜歡上了不一樣的北京。坐在胡同口吃雙皮奶,耳邊是饒有情趣的北京口音,好想裝一罐這裡的氣息回去。怪不得他們說,北京人離開了胡同,就會像珊瑚離開了海洋。我想,石庫門也是的,但是北京胡同的大,空,也倒是另一種味道。


于是对北京,就是有一种爱恨纠结的情绪。喜欢这个城市的早餐,油条,蛋饼,喜欢这个城市的公园,柳树和池子。也不习惯这里的气候,调料。在北京的一个姐姐和我說,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是芝麻醬,姥姥剛蒸好的饅頭,切成兩片,抹上一層芝麻醬,再撒上一层白糖,對她來說,那就是佳肴。我也有這樣的回憶,只是姥姥不在,人事境遷,總不能釋懷。


人大,清華園,北大。發現還是喜歡我的小SHUFE。水立方的音乐会,很美。果然西湖的音乐喷泉是不能媲美的。和小美女S看畫皮,S出落成了一個很勇敢很獨立的女生,不再有那時的青澀與不懂事。


這段遊歷很美很天真。


那么近,又那么遠,在夜晚的鐵軌上我一直在想,我們的距離實在很遠,要兩個小時的飛機,一個晚上的火車,一個白天的汽車。我才可以走近你這北方的明珠。可是,又很近,只要兩個小時的飛機,一個晚上的火車,一個白天的汽車,就可以在胡同口聽戲曲,鳥鳴,吆喝聲。總要有些風,有些雨,有些癡夢在心裡。於是有時瘋狂,有時沉默,於是才能有對比,才能有惦念的吧。


這一個長假,在北京度過最好的時光。
















D拍的,我很喜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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